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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柿

时间: 2018-01-11         浏览次数:672

 

      过了冬至,过了元旦,即将大寒,临近春节。我家院子里的一棵柿树,还挂着几十个熟的不能再熟的柿子,在朔风中荡来荡去。

      从去年的十月它们就挂在那儿,由小渐大,由青变黄。原来与它们相伴曾被秋霜染的彤红彤红的柿叶,已掉的一干二净,让棕灰色的枝干显得利落、单调、苗条和孤零。

      昨夜飘雪,雪虽不大但却给柿子蒙了层霜。白裹黄橙,掩盖了褐斑,使柿蒂显得更加黢黑。残柿在光秃秃的枝上一刻不停地摇晃着、得瑟着、颤悠着,像是在摇首摆尾,又像在点头哈腰,更像在盘腿抖擞,刻意地显摆。确实,数九寒冬的季节很难看到枝头挂果。它们的存在似乎延续了一点相思,一份心绪和一种情结,给小院增添了一抹色彩,一缕清新和一道风光。

      柿树和果实本能的苦涩,是自我庇护对付天敌的最好武器。它们制止不了鸟停虫歇,但却很少被咬被蚀,而附近的樱桃、琵琶等果树则没那么好运,还没等立冬就早早地被扒个净光。果实矮一点的为人所摘,高一点的为鸟所食,味道好的虫蚁先尝,烂掉的便和树叶一样坠落归根。

      柿树多为雌雄同株异花,树可供观赏,果多味涩,脱涩后甘可食用。柿子可分苦、甜两大类,成熟之前都曾苦涩,只有品种好的才先涩后甘,享有美味。挂在树上的柿子能留到现在,想必是苦涩不堪。

      古书《酉阳杂俎》中称赞柿有七绝,即“一多寿,二多荫,三无鸟巢,四无虫蠹,五霜叶可玩,六佳食可啖,七落叶肥大,可以临书。”这七绝是否真实,我说不清,也没去考证过,但柿蒂和柿饼可入中药,且功效挺好是千真万确的,柿叶被秋霜染红可供观赏也是不假。

      前些日子曾捡过几张透红的柿叶,一是想验证一下能否临书,二是想做几个红叶书签,赠送书友。遗憾的是柿叶不平,容易破碎,很难落墨。总之,是操心费神,书未临成,但却凑趣留诗一首:

秋霜铺地叶飘红,

柿树凌风枝果融。

满口甘甜言七绝,

难书苦涩有奇功。

   

 

      柿树不时抖落身上的雪花,想让早已停了的雪多飞一会儿。地上的雪已将落叶全部覆盖,四周一片白茫。风儿不甘寂寞,还在轻吼,摇着枝上残柿的霜雪纷坠,好像在催促鸡年快走,狗年快来。

      残柿在树上摇着,用不太艳丽的色彩,不够漂亮甚至不够完整的身躯,证实着自身的存在。它们似乎在努力地证明着什么,生命的顽强?体格的硬朗?不屈的较劲?垂死的挣扎?标新立异的演示?特立独行的显摆……?见仁见智,我不清楚,也弄不明白,但我知道那全是人所不为留下的痕迹,是大自然王国一份真实的和谐。

      我向室内向窗内小院凝望,一幅灰蒙一片、雪映橙黄动感的画面。我在静静思量,怎么入住小院三十八年,张望过无数次,却未能早早发现那些残柿?是过于粗心没有留意?是时辰不对没有看到?是它们刚刚开始表现?还是鸡年的鸿运恰正当头……?

哈哈!有意思,思有缘,思无涯,思万千。人稍一动心思就信马由缰到了九霄云外,天真浪漫的无边无际。看着残柿随风点头,我想它们可能是认可我的思量,或许是在奚落我的愚笨。

     丁酉鸡年,本人快六十岁了,六十一甲子并没感到有什么特别。好像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,觉得有些事做的总不圆满,而想圆满又有点力不从心。其实,力所能及的事自己还都能干,顺与不顺也压根无所谓。没病没灾就好,平安无事就顺,别老惦记着意外收获,突然惊喜,就会心安理得,天天高兴。

      盘算2017年,大约看了六十来本书,写了十几篇散文、随笔、游记和一百多首格律诗词,随团兴旅游齐鲁、贵州、湖北和湖南等红色圣地,算是有所收获。虽有点辛苦,但一路采撷,心情舒畅,收益颇多。

      退休几年,对老年生活渐渐习惯。虽然时间相对充裕使生活节奏有点变慢,办事有点拖拉,但一贯比较勤奋的脑子还不空虚,觉得还蛮充实。

  确实,能够静下心来读点书,写点心得,倾吐心声,略表心境就已经十分惬意、十分享受、十分幸福啦,还图什么?还要什么?希望越多,往往失望越多。想多了就容易瞎操心、胡寻思、白忙乎、乱脑子,就容易产生非分之想、无名焦虑和不切实际的幻觉,就容易患得患失、迷茫怅惘和心情不畅。

      大自然的规律确实不可抗拒,个人素质再卓越、再优秀,个人意愿再强烈、再固执,年岁大了也难免会力不从心,更需要自知之明,老老实实。

      你尽可以天马行空,容忍自己的思想独往独来、放荡无羁,但明知力所不及、力不从心的事情,最好还是不要去付诸行动。思想的浪漫也许是波澜壮阔的,但那只是一些空幻想象,虚无缥缈,并不会产生多大实际效应,绩效和损失都有限,用不着去瞎折腾。

      读过毕淑敏女士的《一念三千里》,知道了“念”是什么。原来“念”来自法显和尚从印度带回来的《摩诃僧律》,其第十七卷中说:“一刹那者为一念,二十念为一瞬,二十瞬为一弹指,二十弹指为一罗预,二十罗预位一须臾,一日一夜有三十须臾。”

佛家度日清贫,能忍清苦,为人清冷,自持清高,自然干什么都希望清澈,盼着清新,也就是有点与众不同。其实一天二十四小时,合1440分钟,按佛家计日一须臾即48分钟,向下推算则一罗预为2.4分钟,一弹指为7.2秒钟,一瞬间为0.36秒钟,一刹那也就是一个念头为0.018秒钟。这说明念的速度比闪电、比光速还快!一秒钟能飞出165千里,合8万多公里,绕地球两圈多。厉害啊,我的念!     

      常听人说人若浪漫可以万念交织,也可以万念俱灰,想象起来真的很可怕。思想一旦浪漫起来,不但跑的飞快,而且威力巨大。要是人人浪漫,念头聚集,谁能控制得了?

    客观的讲,真正让浪能够漫起来的是大海,只有大海才有能量,才有资本让浪肆无忌惮,随心所欲,也只有大海才能产生,才能展现出浪的奔腾,浪的绽放。人太渺小,都只是沧海一粟,滴水荧光岂想绽放,岂敢称浪,岂能浪漫?

      个人情怀的浓郁,兴许会生长出一些浪漫因素,但比起现实的万千变幻,涉及太小而局限太大,且大多在梦里。透析梦中海的世界,各层次的主流永远都是水。浪花是大海瞬间沸腾,热情绽放的表现,散发着巨大的难以估量的能量,但它只作用在海的表面,璀璨且浮浅。暗涌在海的中层是主导,拥有巨大的潜力,它们一直在助推、排斥、聚散、旋转……,作用于无形,给人以悬念。海底更深层次难以弄清的积淀,则满是敦厚、丰满和稳重,任凭风吹浪打,无怨无悔;听任巧取豪夺,毫不吝啬;面对天摇地动,无动于衷……。

      海的世界优胜劣汰,没有一丝一毫金钱、利益、功名的诱惑,欲望无论大小、高低、好坏、廉耻……都没有一点市场,但那却有想象不到公开、公平、公正的秩序,一切都那么自然和谐,那里才有真正的浪漫。

       难怪有哲人说:如果心静似海,欲望就会被洗刷的一干二净,人就不会有杂念。

 

 

      看着残柿,昨天我开玩笑地同宝贝小孙子说:爷爷给你摘两个柿子吧?他摇摇头,嗲声嗲气地说:不要,你把雪弄脏了,柿子会不高兴的。

      瞬间,我懵了。完全是一幅想象不到的画面,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。宝贝孙子接着说:那些柿子又苦又涩,连鸟都不吃。

    啊!那是前几个月我曾对他说过的话,当时他让我去摘,柿子正艳,有雨没雪。

      他还不到三岁,已经知道别人不要的东西都不是好东西。给他摘鸟都不吃的柿子,他当然不稀罕。话说给你,你会要吗?其实,他当时更珍惜的是新下的雪,怕雪脏了。

      童言无忌,老易健忘。好在说的那些话,柿子、鸟和雪都听不懂,我聊以自慰。

      我还在凝视窗外,孙子走过来说:爷爷,下雪了柿子会冷吗?要不把它们全摘到家来吧,家里有暖气。

      我笑了,面对一份天真和幼稚,我不知道浪漫的是小孙子,还是自己。

      残柿还在树上挂着,随风摇晃。望着它们,想着自己,真是:

年迈仍享日月光,

人闲更愿梦辉煌。

春风拂柳蹄难奋,

秋雨淋菊花易伤。

腔血无缘浇热土,

余生有幸避寒霜。

雄心浪漫履丝路,

硕果盈枝分外香。

 

(武汉市军休三中心 王三红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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